千里之外也是故乡
文· 杨帆

2019年11月9日,汉娜结婚了,我一直想找个时间打电话亲口祝她新婚快乐,可是总是担心她一定很忙,不敢轻易打扰。下午四点多钟,微信忽然想起视频通话的声音,我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汉娜先给我打了电话过来,记忆中的匣门突然打开,我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遇到她的那一天。

2018年1月,我独自一人前往马来西亚,这是我第一次出国,所幸有一位同伴也正要去机场候机回家,我们两个边结伴去了机场。前往马来西亚的班次在第二天凌晨,朋友回家的班次则更晚一点,我们两个便在机场翻着书等待着。十一二点的时候,一个不算太大的旅行团走进了机场,他们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听到几位游客竟然在讲马来语,我回过头去看她们,有几位阿姨,还有一位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都带着头巾,没错,我心里想着,她们肯定都是马来人了。这时的我才仅仅在中国学了一年半的马来语,而马来人也只认识外教一位,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能不能和他们顺畅地交流。她们走过去的时候,那位年龄与我相仿的女孩对我微微一笑,我便鼓起勇气和她打了声招呼:“Apa khabar?”她定是没有想到会有中国人用马来语和她打招呼,非常吃惊,便停下来和我聊天,我们之间跨越山海的友谊,便从 那一句简单的问候开始了。

眼前的这个女孩身材瘦小,可是眉宇之间却透着机灵,非常活泼。从她的口中,我了解到她叫汉娜,24岁了,他们一家人一起组团来中国旅行,现在就要回马来西亚了。她好奇 地打听着各种关于中国的马来语专业学生的事情,而我也耐心地对她细细讲解,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希望以后能有缘再见。

第一次去马来西亚,我的外教Cik Farhana Suhaime带我游览了吉隆坡、霹雳州、槟城等等地方,热带的马来西亚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最后两天的时候,外教临时有事,无法让我继续借住在她的家中,她很是无奈,既担心我又没有办法,我想到了汉娜,可是毕竟只有一面之缘,不知道她是否愿意让我在她家中借住两天。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给她发了短信,没想到她马上同意了,她给我发来安邦(Ampang)的住家地址,我请外教把我送去汉娜家中,在马来西亚的最后两天,竟成了最温暖、最无法忘怀的日子。

汉娜的妈妈是个慢热的人,初到他们家中,总是担心会给一家人徒增麻烦,而阿姨又在生病,我心里暗暗担忧我的到来会打扰阿姨休息。但是在后来的接触中我才真正地认识了她,和很多温文尔雅、说话慢声细语的马来女性不同,他们家充满了欢声笑语,汉娜和汉娜妈妈是非常爱笑的人,她们时时绽放的笑容像有一股奇妙的魔力,让我忘记了久别家乡的那一丝乡愁,尽管时间短暂,却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汉娜阿姨哭送情难忘

回国那天,他们一家人把我送到机场,我满心怀着终于归家的喜悦,阿姨和汉娜却哭了,我不知他们是因为心疼一个人远离家乡的我,还是因为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我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种特别的情谊。

一年之后,我以交换生的身份再次踏上马来西亚,每逢放假都要回汉娜家里,我和他们一家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在离家千里的马来西亚,有这么一家人总在时时地关心我,盼着我能经常回家,便是一种无以替代的温暖,在这千里之外的马来西亚,也像是有了故乡。开斋节的时候,我随汉娜一家去沙白安南(Sabak Bernam)的老家过节。汉娜的妈妈送给我一条手链,那是她一直以来珍藏的最喜欢的一条手链,她亲自为我戴上,叮嘱我之后回到中国也不要忘记他们一家,而我又怎么能忘呢?在某个晚上,风微微吹过,我好像又听到汉娜的爸爸大喊一句:“走,带中国小孩去吃嘛嘛档”,阿姨便马上会牵起我和汉娜的手一同出门,一路欢声笑语,深夜也没了 困意。

汉娜结婚了,我没能到场,但是我坚信,她一定感受到了我最真挚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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