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坡华人甘蜜缘
文·郑昭贤

麻坡开埠,甘蜜功劳大。没有甘蜜,华工不会一批又一批涌来,在麻河流域找到新生活,在麻两岸定居下来。这导致麻坡华人人口激增,麻河河口出现一个华人市镇,并快速兴旺起来。

〈王城麻坡〉( BandarMaharani Bandar Diraya)记载,19世纪中叶,麻坡经济蓬勃发展,与华人到来关系密切。麻坡成功推行港主制度,广种甘蜜胡椒,华人纷纷涌入麻坡,麻坡繁荣进步。

2017年,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十九大中提出 “乡村振兴” 战略,指明战略实施的总要求是 : “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显然的,从实践中无不证明有关指示,明确可靠,实际有效和影响深远。

麻坡是位于柔佛西北的一个县,麻河流域原本是莽莽森林,荒凉一片,人烟稀少的地方,甘蜜让这地区翻身一变,成为经济活力强盛的地方。

因此,挖掘甘蜜史,了解甘蜜,了解麻坡开埠史,记载先辈在这条河流开疆辟土的事迹,对麻坡人来说,责无旁贷,意义重大。

其实,整个柔佛州,当年就是由于甘蜜,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甘蜜导致华人在这个时期纷纷移居柔佛,使当时的柔佛成为马来半岛最繁荣的州属,柔佛统治者成为马来人世界中最富裕的人。要了解19世纪柔佛天猛公王国的兴旺,不能不研究华人种植甘蜜的历史,了解这种热带农作物的角色。

工业国需求鞣革剂

工业革命后,有个时期,欧洲工业国对甘蜜的需求大 。那时候,汽车工业和树胶业还未出现,那是马车作为重要交通工具的年代。由于甘蜜膏有软化皮革功能,是良好的鞣革剂,同时可作为染料。欧洲的纺织业和皮革业对甘蜜的需求大,需要进口甘蜜,作为鞣革剂和染料。

于是,从1836年开始,英国和欧洲工业国纷纷前来东南亚采购甘蜜,进口数量逐年增加。这正是华人到柔佛开发森林,种植甘蜜的时期。在这个历史时期,柔佛的经济兴旺,从南部开始,蔓延至西北部的麻坡。从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麻坡走过30多年的甘蜜黄金时代,成为柔佛最大的甘蜜生产地区。当年麻坡的经济命脉是甘蜜种植业,从头条(Jorak)到武吉哈蓬,麻河两岸有一万多华人先辈辛勤种植甘蜜,所以麻坡可说是个甘蜜城。

然而,甘蜜在麻坡兴旺了30多年后,欧洲的需求减少,走向没落,树胶才兴起,取代之,成为麻坡的经济命脉。

华工华商两种命运

当年在统治者制定的甘蜜生产机制下,在港主制度下,获益最多,快速致富者,通常不是甘蜜种植人或甘蜜工,而是提供资金的商人。早年,麻坡的甘蜜商人,大多数是来自新加坡的华商。这些商人先垫出资金,借给甘蜜种植人,从而控制了农产品,控制了价格,甘蜜种植人在收成后,必须把产品卖给他们。由于先出资金,商人具有收购权,可以操纵价格,压低价格收购,谋取厚利。

甘蜜园苦力受大烟和赌博所害,港脚地区,烟赌合法,重要税务来源。

依照学者托洛基(Trocki)的看法,在港主制度下,在甘蜜时代,少数华商富裕,成为有地位的人,最受尊敬的人,也是最受统治者信任的人。他们是最有权势的人,控制了甘蜜生产与华工消费的鸦片和酒。他们向政府承包税收,同时,他们是甘蜜园投资人。

学者托洛基Trocki认为,华工生产甘蜜和华工消费鸦片,为东南亚王国政府提供稳定收入。他们依靠华工辛苦创造财富和消费鸦片,而富裕强大。东南亚王国与东南亚资本主义兴起,是建立在华工种植甘蜜和消费鸦片的基础上。

历史学家戴渊认为,华人进入柔佛,开疆辟土,种植作物,经营商业,柔佛繁荣,政府税收源源不绝。新加坡华商从洋行获得垫款,提供资金给港主,港主向区内甘蜜胡椒园主提供贷款,把甘蜜胡椒供应给新加坡商人。

在这种生产制度之下,甘蜜园工和种植人受到双重压力,生产所得被削减,消费开销更加沉重。他们生产的作物,要缴纳税务,同时价格受操控。他们消费鸦片,上赌馆,要缴纳消费税,有人喻为华工的“享乐税”。若不自爱,成为鸦片奴,或成为债奴,他们会陷入困境,债务缠身,难以摆脱。

华商每年付出一笔款项给政府,成为税收饷码承包商(Revenue Farming)。华商税收饷码承包商负责征收鸦片税、赌博税、典当税、酒税。学者戴渊说,19世纪,税收承包是华商累积资本的重要来源。但是,对甘蜜园工来说,收入被削减,鸦片税、赌博税等,使开销更昂贵,让他们更难脱穷脱困,更难有机会翻身。

麻坡黑市鸦片猖獗

在那个年代,甘蜜园区和甘蜜园工,难以摆脱鸦片的纠缠。由于鸦片税是政府的重要收入,政府十分重视鸦片销售和监控,当局制定一套严密的条规,防止政府这项重要收入受损。这是一种严格的专卖垄断制度。

在麻坡,官员十分严格执行政府的鸦片政策。他们经常到各港脚出巡,确保港主遵守政府的鸦片条规。同时政府也派出警察驻守港脚,防止“黑市鸦片”买卖。按政府的条规,港主必须通过政府的鸦片公司,按规定的价格,买进鸦片,并按规定的价格,卖给港区内的鸦片消费者。甘蜜园华人苦力抽的鸦片,只能是政府鸦片局供应的鸦片,港主若向他处买进鸦片,就是犯法,要受处罚。

学者阿都马力记载,19世纪末,麻坡的鸦片需求高,港主必须向政府控制的鸦片总局(Kongsi Candu Besar)买进鸦片,卖给港区的华工。鸦片买卖的价格,政府有严格的规定。麻坡每个港脚,都竖立鸦片价格告示板,标明政府规定的鸦片价格。在1896年,麻坡港脚地区的鸦片售价是一块钱可买到5钱5分的鸦片。在鸦片的价格上,负责售卖鸦片的麻坡港主曾与当局发生争执,但港主要求更动鸦片价格的要求不获当局接受。如果港主被发现违反政府的鸦片条规,会被罚款100元。

尽管政府严格执行鸦片政策,但是还是经常发生“黑市鸦片”,尤其是在麻坡东甲地区以及麻坡与马六甲交接的地方,易于获得非政府管道的鸦片,黑市鸦片十分猖獗。违反政府条规的港主,会受到惩罚。尽管政府派出警察驻守港脚,压制黑市鸦片,但是黑市鸦片仍旧无法扑灭。

结语

甘蜜与华工、华工与神庙、廖内与麻坡,一条线串联。追踪从这条线,有助于了解早年华人先辈种植甘蜜,在历史上扮演的角色。甘蜜带给廖内繁荣,带给廖内统治者财富,同样的甘蜜也带给柔佛繁荣,带给柔佛统治者财富。甘蜜传至麻河流域,麻坡也走上相似的道路。甘蜜在麻坡起着类似效应,经济繁荣起来,华人人口激增,社会环境起变化。甘蜜在麻河流域的发展,打下了华人在此地落地生根的稳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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