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达与达拉爱情悲剧 演出一个世纪从未间断
文·罗国文、梁馨元、陈建发

编者:《乌达与达拉》/ Uda dan Dara是国家文学家乌士曼阿旺(Usman Awang)的代表剧作。这部反映马来农民反封建反压迫斗争的经典之作,自1972年在马来亚大学实验剧场首演过后,至今从未间断。最近,于今年十月间在吉隆坡公园盛大演出,参与者逾百人,前所未有。

《乌达与达拉》首部以华语演出,落在2015年在新纪元学院的舞台,该院戏剧系讲师罗国文执导。如今他谈起当年的演出有感,为文《重点燃乌达与达拉之火》。

国家语文出版局于1976年出版马来文剧作 Uda dan Dara,大马译创会于1988年出版中文译本《乌达与达拉》,译者曾荣盛。

重点燃乌达与达拉之火

二十多年前,我在吉隆坡某国际中文书展无意间发现了著名诗人乌士曼阿旺的剧作Uda dan Dara的中文译本《乌达与达拉》,我即刻买下,只以马币一元买下这本订价马币四元的译本。结果这本译著却促成了我第一次执导马来剧作,是以其华语译本导演这部马来剧作。

巴戏剧师Augusto Boal曾说:“戏剧不仅仅是种社会活动,它是种活式!我们全是演员:作为个公不是仅仅要在这个社会中活,是想办法去改变它!。”所以从事剧场创作这么多,就直在思考,么样的作品可以与世界,与我们的活所发的事像体的脐带样的相连起。亚是个多元族群的社会,不同的族说着不样的语,甚同族群也说着不样的语,拥有着不样的思维模式。这种多元化是有趣和复杂的。但也由于这种语字的不通,让不同族群之间无法深入的解相互之间的活与化,所以从2006起我以【平台计划/剧团】进系跨语、跨族群、跨化的及跨领域合作的剧场计划。

《乌达与达拉》是我这么多延续跨化创作里次采剧本以中演出的作品。当时选择演出这作品,是因为喜欢作品里头所带出对旧有社会制度问题的觉醒,反对社会压迫与剥削并提出改的重要性。Usma Awang在《乌达与达拉》的中译本的序中这样提到:“《乌达与达拉》并不只发在农村社会,在许多国家,特别在第三世界的国家,都有类似的悲剧经常在发着。情爱、阶级予盾、剥削与压迫,以及反抗与斗争等都是世界性的;兴与悲伤、爱慕与仇恨、怜悯与憎厌、希望与灰等也是类具有的情感。因此,世上许多不同族的学家,以不同的字写出乌达与达拉相同的故事,这也是学家追求真与坚持正义的内的会合。”

他也提到在独立以后,过去的豪情壮志开始低落,人们对地位与物质益偏重。政治领袖们为着提他们的经济地位影响社会,于是出现财富与权力的斗争。在政坛上,领袖们为巩固地位,为升官,当上国会议员,当上部长,出尽一切办法,甚不惜破坏族团结,点起种族主义的火,这团种族的火犹如“乾柴烈火”,越烧越旺,使到无辜的人民深受其害。

在这时间历史的演变过程里,我希望借1972年马来西亚的戏剧作品来对应当今社会的面向。在种族主义益增长嚣张的我国社会,到底还有多少具有想的人士、政治人物及商人等,尚保有那一点点的良知和品德 价值,推崇团结友爱,以及人道主义的价值。

2015年7月,我带领着新纪元学学院戏剧与影像系的批同学以华语表演《乌达与达拉》,演出当晚,当翻译此剧本的曾荣盛突然出现在演出现场,还带Pak Samad等来观赏,当时真的让我感到惊讶与兴奋。后来我们也成为朋友。曾荣盛在《乌达与达拉》中译本序言里,曾荣盛哥曾写道:“我希望此书出版后,《乌达与达拉》再次登上舞台,以华语表演,这项演出是化交流,也对译介工作者有所励。”。译后经历28年,《乌达与达拉》以中文译本演出。曾大哥首次观赏感到欣慰。我们国家真的需要多的翻译作品,促进民族间互相了解。不知道我国的新政府是否会在不久的将来给我们带来新的希望。

Uda dan Dara首演(1972),演女主角Dara的Faridah Marikan与导演罗国文等合照。

建构多元社会阶层舞台的《乌达与达拉》

《乌达与达拉》是我读过的第一部马来诗歌剧本,相信如果在现场观赏,结合音乐使用与舞台背景,场面一定不胜壮观。这部诗剧的脚本是马来亚独立前马来农民阶层斗争的史诗,从诗歌改为短篇小说,到最后改编为剧本,把整个历史布景搬上舞台。

我对马来旧社会, 农民阶层的认知不多,想象中就是一边昏黄的场景,有高脚屋,飞扬的尘土,还有一种潮湿的味道,这样的想象在这部剧本当中也慢慢浮现出来。作者通过乌达与达拉不同的阶级,并且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悲剧,带出了封建地主对农民的压迫和剥削,像是手中握着一条湿毛巾,而用尽全力要把毛巾的水挤干一样。

这样的封建思想行为的社会荼毒,并不会随着时代前进而被稀释,而且埋在人们思想的最深处,让人感觉似乎并不存在了。木门对不上朱门,有钱人家的女儿不能嫁售货员,不管现代电视剧抑或转化到现实生活,都是处处可见的案例。乌达与达拉这对恋人不仅活在历史舞台上,也是现代人的缩影。

《乌达与达拉》不是一般普通的爱情打斗故事,作者在剧中明确地表明他作为一位人道主义作家反对社会压迫的正义立场和改革社会的进步观点。剧中也深刻地书写了贫穷,指贫穷是一种病,是根植在基层社会原生的一种病态,而农民和劳工都是带菌者。作者以对社会贫困根源的深刻认知,在作品中描绘农民斗争从自由松散,毫无自主以及凝集力的抗争,到走上自觉阶段的过程,让这部作品更具社会性和人民性,为其注入了重量。

这部剧非常具有马来民族色彩,让人仿佛身入其境,窥见马来社会各阶层生活的细节。

烈火莫熄的火种

这是我第一次赏析诗剧。在翻阅这部诗剧译作前,对它毫无所知,而在阅读之后,其曲折且写实的剧情让人为之动容。

针对内容,整部诗剧是以剧本的形式呈献。作者一开始交代了时空和人物,随后主角群陆续地展露各自的特色,其中主角乌达是位有魄力但却屈服于制度之下,尝试在制度中走出自己的道路。而达拉则不顾制度的束缚,敢于追求自己的爱情。这两人的恋爱故事交织成一曲悲凉的情歌。

我对于剧情的结尾感到惊喜,第一主角乌达断魂来得太突然,一时接受不了。然而他的死却点燃了一把火,让故事进入了高潮; 马林和乌铁因此愤怒,借此唤醒村民团结一致起来抗争。在发动的过程中,习惯逆来顺受和将命运交由上苍的龙伯与年迈的村民,无法接受抗争行动,然而马林和乌铁的回应非常稳重和犀利,很有说服力。我也被这两人的风范所折服,因为他们不仅仅是要突破制度,更要打破民众旧有思维的框架及根深蒂固的习俗,让村民相信自己的命运应交由自己决定。

作者把故事停留在全村民众起义的刹那熄了舞台的灯火,留下了深度的想象空间。究竟群体的力量能不能把制度连根拔起,没有交代,而放眼现实也很难咬定结果如何。这也是剧情止步于烈火开始燃起,照亮夜空即结束。其目的或在于开化读者,引导思考,让读者自己去寻找答案。留下点燃的火种,究竟是否会熊熊燃烧,或是熄灭,让时代给予答案。所幸的是,在现实中我们确实打破了制度的劫数。常言道: 正义也许来得晚,但我们等得来。

从中文译本窥见译者双语掌握扎实,其中不乏直接引用中国古诗句套译,如译文的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未读过马来文原著,而译者能以如此译法展示其翻译技巧,恰到好处,令人心服。此外,整部译作通顺自然,读起来赏心悦耳。

这部带有中西悲剧缩影的作品,旨在引发读者对于制度, 权威, 迷信和习俗的思考,以及对命运的奋斗。不论这部作品会带来冲击或是引起思考,其开化民智的作用绝对能抵得住时代的考验,提醒我们时刻检视现有的政治环境和生活,不要成为得过且过,麻木不仁的顺民。

总之,这部诗剧,称得上是烈火莫熄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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